梁子家穷，娘是个哑巴，爹又木呐憨厚。

村里人看不起，就连自己的许多本家也看不起。

梁子去县城参加高考的那天傍晚，爹拉牛进屋，正好五一骑着摩托过来，惊了家门口的牛娃。

受惊的牛娃和摩托撞在一起，摩托歪到在地上。

车速不快，没伤着五一。

但五一耍赖，说爹没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
“你就没摔摔到，怎么拉你。”

爹脸憋得通红。

五一又说撞坏了摩托，要爹赔两千块。

推走摩托时，五一从爹手里夺走牛绳，把牛拉走了，说要爹拿钱去赎。

爹倔强，上门去讨，不说软话，被挡了回来。

爹没心吃晚饭，钻进牛棚，靠床腿尊着，昏眼眨蒙的看着空空的槽头，酝酿一脸愁疙瘩。

东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，泪水已在爹眼里结了许多眼屎，像千年古洞里泉滴的钟乳。

爹显的更加苍老了。

天亮了，爹和一个邻居搭车去县城找本家二娘，想让二娘出面说句公道话。

二娘是五一的亲二娘。

在爹去县城前，五一就给二娘打过电话了。

在邻居的调和下，二娘让爹赔一百块“面子钱”

爹无奈，只好赔了一百块钱，把牛拉回来。

没多久，梁子收到北方某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
村子沸腾了。

爹送梁子上学，在车站遇到戴着金戒指提着坤包的二娘。

“哟——那不是咱们梁子吗？咋看见也不打个招呼，该不是把二娘给忘了吧！”

二娘看见梁子，满脸堆笑地说。

梁子扭脸看看白发驼背的爹，又看看二娘。

压着火说道：“噢，你就是那个连牛娃撞了摩托，还是摩托惊了牛娃都弄不清楚的二娘吧！

听俺爹说起过你，俺那能忘了你呢！”

不等爹制止，梁子赶紧上车了。

从车窗望着劳苦的爹，梁子不由流泪了——替爹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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