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弗莱被叫醒的时间不太好。 她不认识这地方,也许是醒得太晚,也许是起床气没散干净,也可能单纯因为周围赤红的夜火已经烧毁了附近的一切,只勉强可见村庄的轮廓。 没有活人,遍地都是碳黑的残骸,除了脚下这个明显仓促绘制的法阵,触目所见皆是一片红与黑的地狱。 她也不认识眼前的少年,哪怕他看起来很冷静,不像寻常召唤者那样癫狂惊喜,似乎早就知道她是谁。 少年身量不高,堪堪到自己胸口,头发和面容几乎都已经被血污覆盖,看不清原本的样子。唯独一双灰蓝色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她,嵌在那张太过消瘦的脸上,像是两颗蒙尘的玻璃珠。 非常经典的画面,受灾的现场,未知的前途,在一场庞大灾祸里死里逃生的可怜人,和他倾尽一切代价召唤出来的……一只魅魔。 沙弗莱短暂出神了一会,眼前这个小家伙知道自己召唤的是个什么玩意吗? 毕竟通常来讲,这种气氛召唤恶魔会更合适。 她等了一会,少年依旧沉默着,没有开口。 这场大火带走了他几乎全部的生机与活力,留在这里的,似乎只是一具被纯粹怨念与痛苦驱使的空洞躯壳。 十四岁?十六岁?或者其他可能?沙弗莱第一眼看不清这孩子的年纪,单薄的身形乍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左右,但这肉眼可见营养不良的样子,沙弗莱猜可能要比目测更大一些。 啊哈,一个显而易见的烂摊子。 沙弗莱尚未完整清醒的脑子慢吞吞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。 但无论如何,契约精神肯定还是要有的,沙弗莱准备掌握先机,于是先同他简单行了个礼,那张被火光映照分外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十足亲切的笑容:“沙弗莱,为您效劳,亲爱的小主人。” “……赫利俄斯。”他冷不丁说道,声音沙哑,吐字还算清晰,眼瞳是干涸的枯井,死寂沉沉,“不要用那么怪的说法称呼我,赫利俄斯·斯坦恩,你随意怎么称呼都行。” 沙弗莱挑了下眉,总觉得这小孩的姓氏有点似曾相识。 姓氏这东西严格来讲是个奢侈品,普通人可以有,但往往无法长期支付使用它的代价,大部分情...